废柴zhang的TF停车场

入TF坑N年攒下来的一些老料,因为不老歌的老窝已经挂了,所以集体搬迁到这里,也算留个纪念。主要墙头有红蜘蛛,感知器,警车,兰博基尼双子等等,总之是个乱七八糟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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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同人 红感]Until the Dream Ends(9)

Until the Dream Ends

  作者:amidoh

  地址:http://www.fanfiction.net/s/3940782/1/bUntil_b_the_bDream_b_bEnds_b

  CP:Starscream/Perceptor

 

  第九章

  “你CPU抽风了吗!”
  听到汽车人的安全长官居高临下地质问身旁倒霉的科学家,霸天虎窃笑了一下,没有做出更多反应。
  “警车——那不是我的主意,是他要求的,我——”
  “那你干嘛还要为了这个去劳烦擎天柱?我们当然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别告诉我你自己没法跟他讲清楚!”
  “我——”
  “允许你把那个遭天杀的家伙留在这里这么久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感知器,就算是看在你们之间关系的份上,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够了,警车。”擎天柱温暖又充满权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副官对那温顺的科学家进行的批评教育。虽然远远没说完,警车还是服从地停止了说教,脸上那愤怒的表情迅速被惯常的淡漠取代。
  不幸的感知器低头盯着地面,感觉自己凄惨极了,红蜘蛛要求留下的举动令他吃惊不已,甚至有那么一瞬,他以为霸天虎的空军指挥官有可能被说服转移阵营。这简直傻透了。至于红蜘蛛,他站在火伴身旁,通常贪生怕死的他,此时面对最强大的敌人,脸上的表情却出人意料的冷静,他大胆地盯着对面两位敌方指挥官,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警车说得对,感知器,”擎天柱安抚地将一只手按在科学家的肩头,无视了红蜘蛛厌恶的哼声,“我们不能让他留在这儿。这太危险。”
  一丝细微的响动将大家的注意力从显微镜身上转移开,从而投向了霸天虎,后者小心地将座舱盖打开一个缝,伸手进去捣鼓着内部线路。
  而后水蓝色的手掌抽了出来,展开。哗啦一声,一堆零件掉落在地板上。
  “我的通信设备。”红蜘蛛冷冷地说,盯着地上那堆零件看了一会儿,而后一脚跺了上去,将它们碾碎的什么都不剩,他重新抬头看向他的宿敌们,音调渐增。“好了。我没有要求加入你们,而且永远不会这样做,因为你们弱小,你们早晚要输掉这场战争,但我也不打算就这样认命,让威震天得逞。我受够了被他呼来唤去,而且他也显然不再需要我。如果能让我得到能量供给和一块充电的地方,我不介意屈尊乞求——哪怕对象是你们。”
  “嗯。”感知器发声道。
  擎天柱重新审视了一下目中无人的红蜘蛛。“这……还真是高尚,红蜘蛛。也许我错怪了你。”
  汽车人首领抬起一根手指若有所思地敲击着面罩,他的目光从坚决的警车转向坐立不安的感知器,然后看向桀骜不驯的红蜘蛛,最后又回到了警车身上。
  终于,他放下了手,偏了偏头说:“很好,鉴于你的情形,我会暂时允许你留下来,但你将处于严密的监控下,会有一个汽车人24小时看守你。”
  “啊,我自愿承担这个义务。”感知器连忙说,察觉到警车脸上飞速划过一个表情,他感觉很糟,并且对整个事件的进展感到有些自责——毕竟,要不是他请求把红蜘蛛带回来并且修理他,大家就不会陷入这个困境……
  “那好,感知器,他现在归你管了。”擎天柱下令道,和蔼地冲着科学家点了点头。“请为他做个彻底的检查,确保他已经除掉了所有的武器和通讯设备。”
  “马上就做。”紧张过后,他的声音稍显嘶哑,感知器扯住不做反抗的红蜘蛛的手臂,拖着他迅速逃离了现场。
  警车克制却明显愤怒的抗议声一直跟着他穿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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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总是插手!”红蜘蛛吼道,迅速地将手臂扭出感知器的抓握,仿佛一只困兽,咆哮着。“汽车炉渣,离我远点!”
  “那可不行。”感知器重新抓住飞行者的手臂,后者爆出一声激怒的尖叫。
  “给我放手!”
  红蜘蛛再一次试图挣脱,可感知器倔强地抓住不放,两人大眼瞪小眼。
  “听着,我已经为你做了很多牺牲了,普神知道我怎么想的,拜托你就稍微听话点吧,行吗?”他规劝着暴躁的seeker,好脾气几乎被那不知感恩的混蛋给消磨光了。
  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做了这一切?是……怜悯吗?
  真是吃饱了撑的。
  红蜘蛛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巴不得离我远远的。除非你爱好这种痛苦的火种融合!”
  “才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让这变得更糟!”
  听到这里,感知器不由一顿,这是红蜘蛛第一次提及彼此的融合在他身上的作用,以前感知器还以为融合对他完全没有影响。显然这个假设是错误的。
  当他想到红蜘蛛说不定也承受着和他一样的绝望痛苦时,他的怒气消散了些……不过他很快又铁下心来,他告诫自己红蜘蛛正是这场噩梦的罪魁祸首。
  ……不,那不完全正确,对吗?威震天才是——
  “别把责任推给我。”科学家的语气既激昂又坚定,和他的内芯相比更加的强大自信。
  “为什么不!”红蜘蛛暴躁地反驳道,他的嗓音刮擦着感知器的音频接收器。“这完全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初乖乖把威震天想要的告诉他,那他也不可能让我——”他摇着头,咆哮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再一次地,感知器陷入猜想,红蜘蛛感觉到……懊悔……?那他说不定没那么凶残?
  也许……只是也许……他自己也不好受?
  感知器重新回想起那场审讯。他记不得多少,不过红蜘蛛在融合前的最后一秒还在力劝他自觉招供的场景闪进了他的记忆芯片。
  原来红蜘蛛和他一样,也是个受害者?
  想到这里,悲伤浮上了他的面庞,他抬头直视红蜘蛛的光学镜,低声说道,“我为发生的一切感到抱歉,但我仍旧不后悔做出那样的选择。”
  飞行者没有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肢体语言表明了他对那汽车人的多愁善感感到厌恶,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理解这种感情。
  再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感知器还得完成检查红蜘蛛系统的任务,这样才能确保擎天柱不会为了他的宽厚仁慈而后悔。他一点也不想被擎天柱或是警车质疑他的忠诚,他已经多次依仗他们的宽容而任意妄为了……甚至被警车吼……
  现在最好乖乖遵命行事,免得惹他们翻脸。
  他领着,更确切的说是拖着他的囚犯进入了显像一号所在的房间,那里摆着救护车的手术台,他一边翻找着合适的检测装置,一边示意红蜘蛛躺上去。两人都无视了屋子里其他汽车人投来的指责目光,有时甚至会瞪回去。
  红蜘蛛尽量耐心地接受感知器的内部检查,偶尔的抽动是唯一能显示出他厌恶的信号,那通常是由于科学家的手指拂过了一丛敏感的线路,不过当感知器碰触上他的火种舱时,他全身瑟缩了一下并发出嘶声,直至感知器收回手。他明白随便乱动只会拖延这令人讨厌的过程,于是红蜘蛛只能对着那些经过的,带着一脸嫌恶表情的汽车人战士露出利齿以示威胁。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唔,这是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胸腔内响起,他轻蔑地低头看向感知器,后者正指着他体内的某个东西。发觉红蜘蛛从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于是科学家开始描述那个未知组件的外形。
  “哦。”红蜘蛛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细致的描述。“那是一个定制的调节器,挖地虎给我装的。”
  “是吗!干什么用的?”
  如果他有心,红蜘蛛会嘲笑科学家那毫不掩饰的兴奋语气,不过他此时正忙着为那装置编造一个功能。“它能……调节我的外装甲输入信号,也就是说对于疼痛,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敏感。”
  “真不可思议……!太奇妙了……!”霸天虎瑟缩着感觉到冰凉的指尖轻抚上那个部件,感知器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分析他从未见过的物体,吸取它构造的精华。
  “停下!”
  听到红蜘蛛略显颤抖的警告,感知器仰起头,一脸惊讶,仿佛刚刚从梦境中醒来,他无比震惊地发觉自己正轻柔地抚摸着火伴胸腔里的构造。
  “呃,好,恩,”他喃喃道,窘迫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迅速闭合了对方的座舱盖,不敢看红蜘蛛冰冷凌厉的目光。
  没有理会感知器的不安,飞行者冷冷道。“完事儿了吗?”
  “是的……”科学家退开一步,骤然紧张,甚至有些羞于刚刚那一不留神而显示出来的热切,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对那未知装置感到好奇。“嗯,所……所有的霸天虎都安装了那个控制器吗?”
  “只有我。”
  “呃。为什么?”虽然他内心已经有了模糊地答案。
  “不关你的事。”
  更加肯定了。“因为威震天,对吗?”红蜘蛛的表情紧绷起来,这令感知器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既然他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为什么还坚持激怒他?”
  深色脸孔的seeker冷笑着。“他掌控不了我,最好时刻提醒他这一点。”
  显微镜缓缓摇了摇头,事实证明红蜘蛛确实让人搞不懂。“你装上它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可是……如果它能麻痹疼痛,那你为什么一直向威震天讨饶?我看过你这么做……”
  红蜘蛛眯起光学镜,猩红的光黯淡了下来。“威震天明白物理疼痛对我没用。”
  他只说这么多。当感知器试图追根问底时,红蜘蛛干脆在实验台上转了个身,于是科学家不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摆明了他固守自我,排斥外界的状态,很显然他已厌倦了这个话题,不愿继续。
  一阵混乱的响动勾起了两人的注意,汽车人战士们突然之间行动起来,一致朝着舰桥进发,有所准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接到命令(可能是由于在检查红蜘蛛线路时,他静默了通讯连接),感知器叫住一个经过的战士——轮胎,并且很快得到了答案。
  “真是烦人,”红色面甲的跑车大声悲叹着,“侦测到了霸天虎的行动,擎天柱想要调查清楚。”他动作夸张地补充了一句,“可我宁愿留在这儿。”
  “那你知道擎天柱想要我怎么做吗?”科学家问道,轮胎歪着头想了想。
  “呆在这儿,随时准备处理伤患,我猜是这样。”他答道,长叹一口气。“真是幸运的家伙。”
  在感知器谢过并放走他的伙伴时,红蜘蛛的镜头闪动了一下,不过在科学家重新转向他时消散得无影无踪。飞行者嘲讽地对上轮胎离开前的怒视。
  很庆幸擎天柱决定让他留守方舟,感知器忙着准备医疗器械,将它们一个个地摆在红蜘蛛占据的手术台上,检查着。
  空军指挥官重新收回注意力,他看着火伴将一件件精巧的工具摆在他身边,一开始他只是满足于观察眼前这些金属器具,甚至伸出水蓝的手指赞许地拂过一把手术刀的刀柄,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感知器,后者正匆忙地冲洗着烙铁上的一块污渍。
  向后支撑着手臂,红蜘蛛放松下来观察他的看守。当显微镜一脸兴奋的时候,特别是在他发现感兴趣之物时,他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仿佛是天真无邪的……这几乎令红蜘蛛后悔做过的一切,还有他即将要做的……几乎。
  他抬手揉搓着左肩通风孔内侧,在听到感知器再次发问时稍稍偏了偏头。这科学家果真是个话痨。
  “什么?”他问,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思绪而没有听清感知器安静地问题。温和的汽车人耐心地重复道:
  “为什么拼命想要留下?我以为你憎恶我们。”
  感知器瑟缩着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与此同时他看到飞行者也颤抖了一下,而后红蜘蛛给出了那个早有准备的回答,连语气都仿佛事先安排好了一般,小心谨慎地低声说道。
  “因为我意识到我已不再受到霸天虎的欢迎,”红蜘蛛心不在焉地摩擦着他的左臂,“不过我也不打算就那么死掉。我需要能量,没有太空桥我也去不了塞伯坦。只要能活下来,我不在乎巴结任何人。”
  然而,在感知器看来这个理由再适合红蜘蛛不过了,虽然红蜘蛛的话还存在些许不切实的地方,无法博得感知器的全盘信任,不过他也找不出到底是哪里引人怀疑。
  ……难道这只是他的多疑?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亲身体验过红蜘蛛欺骗的能力……
  心烦意乱地咬着唇,汽车人试图暂时不去理会这件事,让红蜘蛛发觉他的怀疑并没什么好处。

  

霸天虎的这次突袭占尽了优势,汽车人战士们出战的时间比感知器预想的要长得多。他准备好了工具,还以为一个半循环左右就该接收伤员了,通常像这样规模的战斗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不过这一次汽车人却足足多战斗了四个循环。
  无论反复检查多少遍自己的工具,科学家的耐心毕竟是有限的,在百无聊赖地摆弄过焊钳上同一处划痕三四次之后,无聊简直要人抓狂。
  他发现红蜘蛛在无聊的时候会变得更吵更恼人,可是这样的观察结果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毕竟一个TF,即便像感知器这样腼腆的TF,对噪音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超过这个限度,他就不甘心只做一个树洞了,而且像他这样生来多话的人……唯一合理的办法就是暂时将仇恨放到一边,仅限两人独处的时候。
  红蜘蛛其实是个出人意料的好聊友,只要能让他稍稍敞开些心扉。这对感知器来说确实是个挑战,他从没见过像红蜘蛛这样戒备重重,紧密防护的TF,不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不见战友们回来的身影,单调简略的回应逐渐转化为更加丰富详尽的回答。
  与此同时,感知器也发现在对方的陪伴下,自己也渐渐放松下来了,这是他从未料到的,他把原因归结为飞行者对他的众多研究表示出的兴趣。他很少能遇到对科学感兴趣的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个人对所有的学科都一视同仁。红蜘蛛似乎并不在意感知器跟他谈的是生物学,冶金学,还是物理学……无论面对什么,他的反应总是一样的:关心并别扭着。
  也许是红蜘蛛的幽默感让他放松下来的吧。那是种……呃,该怎么形容呢?
  那绝对是一种扭曲的幽默感,大多数能让红蜘蛛笑出来的事,感知器根本想象不出哪里搞笑,不过,这种幽默感也很……作弄,很尖刻,很诙谐,最重要的是……感知器发现霸天虎的某些评论也能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在他们的交谈中,感知器有时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快乐以及一种不顾一切的渴望冲刷着他的火种内核,充满了暖意,这种感觉令他惊奇又困惑,然而却并不讨厌,不过仍旧伴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负罪感。他不知道这感觉有多少出自他自己。
  然而一切结束的太快。汽车人战士们在傍晚时分返回了基地,红蜘蛛重新缩回他平日里傲慢自大的本性,感知器忙着处理伤患。
  显微镜感觉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被信任的。他很怀疑除了自己还有其他汽车人知道红蜘蛛是多么有趣的陪伴,除了战争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红蜘蛛拒绝同他们和平相处。火种里的抽痛仍旧烦扰着他,不过来自于红蜘蛛的那种持续不断的孤独感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算是个安慰。如今他已经从创伤中恢复了一些,可以更加理性地去判断,而不是被情绪上的偏见左右,于是相较于之前认定红蜘蛛是个冷酷无情的禽兽,更加富于同情的想法渗透进了他的处理器。也许这些正源于彼此的持续接触。
  红蜘蛛也像他一样痛苦吗,他一边重接铁皮的光学传感器一边想。他也感觉到同样的悲哀,同样的无望吗?
  说起来,红蜘蛛能通过火种联接感受到他的情绪吗?
  
  “能看见了吗?”在铁皮蓝色的光学镜重新上线时他担心地问道,老战士点了点头,感知器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铁皮跳下床握住医生的手大声感谢,然后离开向擎天柱报告去了。铁皮是最后一个伤者;救护车和滑车,连同千斤顶,他们几个处理更为严重的伤患,感知器修理剩下的。
  红色的战士前脚离开,红蜘蛛后脚跳上了维修台,傲慢的晃动着双腿,他懒懒地揉搓了颈部敏感的金属,仿佛在挠痒。
  “真无聊。”他嗤了一声。感知器被激怒。
  “我也没看你帮上什么忙!”
  空军指挥官对着过度防卫的医生讥笑道。“哦,没错,他们爱死我用手术刀戳弄他们内部线路的感觉了。”
  暗色的脸上残存着一抹微笑,不过当感知器对上他的光学镜时,很快便被冷笑代替。飞行者歪着头观察科学家的表情。
  为了霸天虎的荣誉……
  不能失败。
  “快点下来,你挡道了。”感知器轻声驱逐道,将手放在维修床上,紧贴在红蜘蛛的腿旁,seeker的表情转化为一种空白,另一波孤独感刺进了他的火种。红蜘蛛精心伪装的脸上划过某种纠结,这令显微镜困惑,他不知道是该提供安慰,还是转移话题,或者干脆一拳揍晕这个折磨人的混蛋炉渣霸天虎。
  seeker乖乖滑下修理台,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腿,仿佛拍掉灰尘。“切。”
  感知器着手整理用过的工具,用清洗液擦拭维修台,缠起多余的电线并将它们分门别类重新放好。
  “嗨,红蜘蛛……?”
  “嗯?”
  “呃,我也许会很忙,而且还得时刻留意你,再加上我必须呆在实验室,还有——”
  “唉,说重点!”霸天虎打断了感知器的喋喋不休,此时科学家已经整理完毕。
  “唔,你想和我出去走走吗?”科学家再次摆弄起他的双手,不敢去看红蜘蛛。“我是说,如果你试图逃跑我会击毙你,不过这段时间我也许再没机会出去了,而且,呃,而且——”
  “嘘。”红蜘蛛命令道,语气里仍旧带着习惯性的颐指气使。“少说废话。”
  不过对于感知器拼命挤出的提议,他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
  此时,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仍在继续,感知器变得越发紧张不安,最终他憋出一声催促。“那么,嗯……?”
  “哼,好像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红蜘蛛的默许令感知器紧绷的肢体放松了下来,他不确定这种感觉是否能称之为欣慰。他转过身去,以免脸上泛起的笑容泄露他的真实感受。其实他本想自己出去走走,在沙漠里逛一圈,然而作为红蜘蛛的看守人,只有seeker同意和他一起,他才能出去,就这么简单,不过他的笑容很容易被误解成其他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夜空晴朗无云,远方的星辰散布在天鹅绒一般的墨蓝里,晚霞的紫红色仍有些许流连未尽。空气清凉,微风拂过两人的机甲,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方舟,走在沙漠中,这里刚好是不会被打扰的距离。在遥远的上空,璀璨的星群中,金星慵懒地闪烁着淡淡的橙色光晕。
  “真美,不是吗?”感知器低语道,着迷般地抬头仰望着天空,红蜘蛛试探性地踹了踹一棵几近枯腐的巨木,然后坐了上去。
  “唔。”他耸了耸肩,撇着嘴向后枕在自己的双臂上,抬头盯着群星。他的手臂突然抖了抖,这个动作被那紧张的科学家乐观地认作是一种邀请,汽车人犹豫片刻,加入了红蜘蛛,在霸天虎身边他仍旧没什么自信。
  凉爽的沙漠微风再次刮了起来,舒爽的冷气拂过并排而坐的两人的通风孔。一小撮云彩盘卷上了天空中那洒下清辉的半月。像这样和红蜘蛛坐在沙漠里……出人意料地平静祥和,感知器这样想着,学着红蜘蛛的样子向后躺去。
  
  “对不起。”
  感知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红蜘蛛,他的处理器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确实来自于霸天虎空军指挥官的发声器。
  “什-什么?”
  “我很抱歉。”红蜘蛛重复道,盯着头顶的群星,感觉到异乎寻常的放松。“为这个……这个。那个炉渣——”
  “哦——呃,”科学家支吾着,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红蜘蛛……在道歉?这太不可思议了……“嗯,我……嗯,我相信,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打败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威震天,他的回答似乎惊到了红蜘蛛,seeker最终看向他,猩红的光学镜睁大了些。
  “你确实……很善于感知……”最后,飞行者说道,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惊讶于感知器居然丝毫不差地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呃,所以我叫感知器。”科学家吃吃的笑了起来,歪了歪头。“我可不能辜负了它。”
  红蜘蛛嗤之以鼻。“哈,名字顶个渣用!”
  “很有用,人如其名嘛。我叫感知器,我感知事物。其他人也一样,我们的名字揭示了我们的某种个性,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霸天虎再次撅起了嘴。“不管是谁给我起的名字,他肯定是在搞笑。”他气呼呼地瞪着头顶的群星,就好像在指责它们,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和怨恨。“这么说我的名字意味着连星星见到我都要尖叫,或者因为我可笑的声音,你说呢?”
  感知器这是第一次听到红蜘蛛这样自嘲。“啊?唔……我肯定不是那样,也许你的名字是为了激发恐惧……说起来你的声音到底怎么了?”
  “很多年以前我被弹片击中过面部,就在战争刚刚爆发不久的时候,”飞行者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仿佛毫不在意,“有一片扎进了声音调节器,于是线路短路,我的声音也变得比原先又尖又刺耳。”
  “那……那为什么不修好呢?”
  “让人对着我的脖子动手动脚?摆弄我的声音?”哈,那种傲慢的语气又回来了。“你脑子有毛病吧!”
  本来完全有理由被火伴那无礼的语气激怒,然而感知器却决定暂时不予追究,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窥探seeker的私事。
  不知为何,他的思维已经开始分析他从红蜘蛛身上得到的信息了。这个霸天虎不会轻易信任别人,这正在预料之中,而且他也难于接近;他倾向于赶走身边所有的人,通常采取暴力手段。另一方面,当得到足够的激励,他又会是个很好的伙伴,而且此时此刻……在他仰望遥远的天空时,又变得十分沉静且自省。通过刚才的事可以发现,当他摘除自恋的表象之后,很显然对于自己的某些方面,他也存在着强烈的厌恶,例如,他的名字。也许因为它太容易被篡改,通常被引申为像叫叫或者尖叫鬼这样的外号,而且不单只有汽车人这样叫。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想些什么。不像在激烈的战斗中,或是发火时公然展现的那种愤怒和轻蔑,此时他暗色的脸上一片空白,感知器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完美的伪装。汽车人思索他这样做的目的,隐隐觉得红蜘蛛是不习惯和他强加的火伴离得如此之近,正如显微镜自己的感受。
  “痛吗?”水蓝的手拂过金色的座舱盖,轻柔地抚摸着那平滑无暇的玻璃表面。感知器搞不懂红蜘蛛所指为何,安静地请他详述。“我是说你也痛吗?这里……”手掌来回拂过座舱盖,猩红的光学镜黯淡了下去。“疼痛从未停止过。”
  还没等感知器反应过来红蜘蛛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坦率,空军指挥官转过头来,猩红的目光对上了他的双眼。
  “我们重建吧。”
  “什-什么!”
  “火种联接!”红蜘蛛不耐烦地说,好像一切再明显不过,好像感知器就该完美的把握他的思路。“我们重建联接。让它变得完整起来。随便,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这持续不断的痛苦停止!我明白这是强加在你我身上的,可是,普神在上,它不可能取消,但只要我们修复它,就能减少一丝痛苦!”
  “啊——我——”哑口无言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感知器这辈子从未感觉到如此无语,直到听到红蜘蛛这项冷静的建议。“什-什么,什么?”
  红蜘蛛完全疯了吗?他可不健忘,感知器还记得当初他对威震天的抗议,就在这亵渎的联接建立之前,他说过这代表了至死不渝的爱和忠诚……可现在,他却建议修复这奴役的象征?没有感情,没有爱恋,只是修复它,即便他们仍旧憎恨彼此。他居然要求感知器自愿地去——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说他很痛。他说自从联接建立他就一直在痛,感知器虽然也感到疼痛和空虚,还有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情绪波动,但却并未感觉到持续的痛苦。
  不,不,他也很痛,无穷无尽的痛……红蜘蛛只是含糊地描述了他的感受,这有可能是身体上的,也有可能是精神上的,感知器虽然并没有前者,但他却被后者煎熬着。那种仿佛自己的火种正在死去的感觉,那种正在被黑暗和死亡般的空洞吞噬的感觉……没错,他也曾无数次对自己说,只要能摆脱掉这种可怕的感觉他什么都愿意做,然而放任自己建立一个无爱的联接会不会背离了自己的信念?让自己沦为一个伪君子?
  可是如果这样做能够摆脱掉空洞的感觉……

  哎呀,该怎么办,怎么办!

—TBC—